首爾外送員薪資改革:Coupang Eats與Baemin固定薪水制度解析與影響

首爾外送員薪資改革:Coupang Eats與Baemin固定薪水制度解析與影響

170,000韓元。這是Coupang Eats從2022年起,在江南、瑞草、松坡付給兼職外送員的日薪,不管當天送了幾單,雨天還加碼到190,000韓元。一個靠件計酬壓低成本起家的產業,居然開始主動發固定薪水,這事本身就值得多想一層。據部分報導指出,這套系統是由Coupang Eats和Baemin母公司Woowa Brothers推動的,受益的是願意簽長約、接受培訓的核心騎手,代價卻轉嫁給那些習慣多平台接單、挑高價時段出勤的資深零工。當年薪31,200,000到45,600,000韓元的合約開始把騎手拉向準員工,一個問題也隨之浮現:誰會因此被鎖進收入天花板,誰又會被徹底邊緣化?


固定薪水,為什麼現在?


韓國外送市場過去幾年經歷了騎手供給的結構性變化。疫情期間湧入行業的兼職騎手,隨著堂食恢復和單均利潤下滑,出現一波退出潮。Coupang Eats和Baemin面對的不是單量下滑,而是騎手留存率下滑,訂單還在,就是沒有足夠的人接單。尤其在江南這類高密度商業區,尖峰時段的運力缺口直接影響平台的準時交付率,準時率又影響用戶留存,環環相扣,任何一環斷裂都可能反映在下一季的活躍用戶數字上。固定薪水就是在這個缺口裡,從成本禁忌變成了解決方案。


Coupang Eats用日薪制去解決一個具體問題:騎手的收入波動性。按件計酬的騎手,收入高度依賴天氣、時段、區域訂單密度,一個雨天可能單量暴增,但騎手因為路況不願出勤,供需就這樣錯配了。170,000韓元的固定日薪,本質上是一份保險,平台承擔了天氣和訂單波動的風險,換來騎手在尖峰時段的穩定出勤。這筆帳算得很清楚,與其在雨天用動態加價去吸引騎手上線,不如直接把不確定性打包成一個固定價格。


兩大平台雇用方案比較

項目 Coupang Eats Baemin
合約長度 3個月 6個月培訓後正式雇用
年薪範圍 24,000,000至27,000,000韓元 31,200,000韓元,加獎金可達45,600,000韓元
雇用性質 靈活調整規模,零工邏輯延伸 接近傳統雇用關係
騎手角色 可替換執行單位 需被留住的資產

Source: 資料來源:文章內容整理

這套制度只在江南、瑞草、松坡三區試行,不是全首爾鋪開,這就透露出平台真正在意的是哪裡。這三區是首爾人均所得較高、外送訂單密度較大、商業餐飲較密集的區域,換算下來平台在這裡付出的固定成本,能被更高的訂單頻次攤薄。稱不上普惠式的勞動保障,倒更像是精準投放在高利潤區域的留人策略,其他行政區的騎手仍然活在按件計酬的舊世界。誰住在江南,誰就先享受到這波紅利,這件事本身已經說明了平台決策的邏輯順序。


從零工到準員工:Coupang Eats三個月合約與Baemin六個月培訓


江南、瑞草、松坡的日薪制只是第一步,兩大平台幾乎同時把手伸向更根本的雇用結構。Coupang Eats同時推出另一套系統,針對直接雇用的騎手,提供年薪24,000,000到27,000,000韓元,但合約上限三個月。Baemin的做法更進一步:正式雇用騎手,要求六個月培訓,年薪固定31,200,000韓元,加獎金可達45,600,000韓元。兩家公司幾乎同一時間,用不同力度做同一件事,把外送員從零工經濟參與者,往正式員工的方向拉近一步。


江南日薪制關鍵數字

一般日薪
170,000
韓元/日
雨天加碼
190,000
韓元/日
試行區域
江南、瑞草、松坡
首爾高人均所得、高訂單密度商業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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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差異在合約長度。Coupang Eats的三個月合約,讓公司保有極大的靈活性,可以隨時根據單量調整雇用規模,說到底還是零工經濟邏輯的延伸,只是把發薪頻率從按件改成按月。Baemin的六個月培訓和固定年薪,則更接近傳統雇用關係,培訓成本本身就是一種沉沒投資,公司只有在預期騎手長期留任的情況下,才會做這樣的投入。


兩種模式背後其實是市場定位的差異。Coupang Eats母公司Coupang的核心優勢是物流網絡和即時配送的技術基礎設施,外送對它而言是既有物流能力的延伸,騎手的角色偏向可替換的執行單位。Baemin作為韓國市佔率最高的外送平台,面對的是品牌信任和服務品質的競爭,六個月培訓意味著它想要的是能維持一致服務體驗的騎手,不只是會騎車的人。這個差異決定了誰更容易被調度系統取代,誰的議價能力比較強:Coupang Eats的騎手比較接近可替換零件,Baemin的騎手則更像是需要被留住的資產。


誰是這場薪資改革的輸家?


合約結構的差異決定了誰有議價能力,但真正的代價分佈,要從騎手這一端才看得清楚。固定薪水聽起來像是勞動條件的進步,代價分佈卻並不均勻。首先受影響的是那些原本靠多平台接單、彈性極高的資深騎手。這群人過去可以在Baemin、Coupang Eats、Yogiyo之間跳來跳去,挑單量最大、單價最高的時段出勤,實際時薪往往高於固定日薪換算出來的水平。平台把最優質的訂單密集區,江南、瑞草、松坡,轉為固定薪資制之後,這批高效率騎手反而可能撞上收入天花板,因為固定薪水是為了留住供給穩定性,不是獎勵最高績效者。這批人是這場改革裡最直接的利益受損者,儘管他們過去正是平台最依賴的高效運力。


外送員雙軌分層流程

步驟1:騎手留存率下滑,尖峰運力缺口出現
↓
步驟2:平台推出固定日薪/年薪合約
↓
步驟3:騎手分層,核心層簽約排班,邊緣層留在按件計酬
↓
核心層:穩定收入,但可能撞上天花板
邊緣層:訂單被挑剩,議價力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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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那些無法或不願意簽長約的騎手。日薪制要求工作九小時、五到六天,對想兼顧其他工作或家庭時間的兼職者是一種篩選機制,等於用制度設計把勞動力分成兩層:願意接受平台時間安排的核心層,與繼續留在按件計酬、隨時上下線的邊緣層。邊緣層拿到的訂單很可能是核心層挑剩下的,長遠來看單量和收入都會被壓縮。這種分層對平台是效率提升,對邊緣騎手卻是逐步被邊緣化的過程。


最後要問的是,這套固定薪資制究竟是勞動條件的實質提升,還是把原本該由平台承擔的用工風險,轉換成一種更精緻的排班管理工具。九小時工時、一小時休息、每天固定路線密度的預期,這些條件開始越來越像正式雇用關係裡的排班表,只是騎手依然沒有韓國勞動基準法下正職員工享有的完整保障,比如資遣通知期或社會保險的雇主全額分攤。對平台而言,這是用最低成本換取供給穩定性的聰明設計;對騎手而言,穩定收入的代價是失去了零工經濟原本承諾的那種自由度。這筆交換划不划算,得看騎手站在收入曲線的哪一端。


平台區域與雇用制度覆蓋強度

區域/制度 固定日薪制 按件計酬制
江南 高 低
瑞草 高 低
松坡 高 低
其他行政區 無 高

Source: 資料來源:文章內容整理

回到最初的問題:誰會被鎖進天花板,誰會被邊緣化,答案已經寫在這套雙軌制的設計裡。江南、瑞草、松坡的核心騎手用自由換來了穩定,多平台游走的資深騎手和不願受排班綁定的兼職者,則被推向了訂單更少、議價力更弱的邊緣層。平台用固定薪水買下了它最需要的那部分運力穩定性,其他人只能繼續留在舊規則裡承接剩下的風險。東京的Uber Eats和上海的美團騎手,目前仍然高度依賴按件計酬與動態定價,尚未出現類似規模的固定薪資試點,首爾的實驗因此更像一個孤立的訊號,而不是既定的區域趨勢。它究竟是特例,還是東亞外送市場的下一步,將直接決定未來幾年騎手議價空間是擴大還是縮小。而首爾的騎手,已經率先活在了答案揭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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