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上海無人配送滲透率突破三成,數十萬騎手運力流向何處

2026年上海無人配送滲透率突破三成,數十萬騎手運力流向何處

費城街頭出現送餐機器人,一位路人對著鏡頭說,這東西拿走了很多小費,也拿走了很多工作。話很糙,卻剛好戳中了問題核心。設計這套配送系統的是美團與餓了麼,受益的是消費者和資本回報率。代價由誰承擔?答案不是工作消失了這麼簡單。上海的無人配送滲透率已有一定規模,數十萬騎手的運力去了哪裡,這個問題現在就需要答案。


費城這次試點,規模其實很小。參與的餐廳集中在市中心幾個街區,機器人數量有限,連城市級別的統計意義都談不上。但這則新聞值得拿來對照的不是它的規模,是它的路徑。美國城市還在討論小費會不會消失,上海已經跑完了這一階段,進入了誰來承接被替代運力的下一階段。同一個技術趨勢,在不同城市的勞動力結構、監管邏輯、資本佈局下,走出完全不同的曲線。先從上海的部署方式開始拆。


上海的無人配送已經是常態運力的一部分

東亞與美國四城無人配送發展路徑比較

城市 部署場景 監管阻力 商業化速度
上海 封閉/半封閉社區最後一段路 低 快,滲透率突破三成
費城 人行道,與行人共享空間 中,剛開始討論 極早期,僅小範圍試點
東京 部分地區人行道機器人外送 高,道路交通法嚴格 早期階段
首爾 尚未大規模鋪開 極高,工會抗爭激烈 明顯落後

Source: 資料來源:文章內容整理


上海在無人配送這件事上,起步時間跟美國城市差不了多少,商業化速度完全不是同一個量級。美團在上海部分園區與封閉社區試點部署無人配送車,主要場景是最後一段路的接駁,從驛站到樓下這一段。這個場景選擇本身就是一種結構性判斷:不碰複雜的城市道路和紅綠燈系統,先啃最容易標準化的那一塊。這個判斷也決定了接下來遇到的監管阻力大小。


費城的機器人邏輯完全不同。它走的是人行道,跟行人共享空間,本質上是把人力配送的最後一段直接替換掉。上海的無人車走的是封閉或半封閉道路,替換的是配送員在小區內部繞行、找門禁、上下電梯這一段最耗時間的環節。上海選擇了先解決運力效率問題,不是先解決人力替代問題,這讓它在監管層面遇到的阻力小很多,因為一開始就沒有站在騎手的對立面。


上海的無人配送目前更多扮演補充運力的角色。暴雨、極端高溫這類天氣,騎手接單意願下降的時間段,無人車能維持基本配送密度。這種補位式的部署,讓機器人取代人這個敘事在上海遠不如在美國城市那麼直接和刺激,但取代的邏輯依然在發生,只是被拉長、被稀釋到了看不出斷點的程度。這個過程背後的推動力量,是平台的訂單分配算法。


美團與餓了麼的訂單分配算法才是真正的系統設計者

平台算法如何重新分配騎手的議價權

步驟一

無人車、騎手、第三方運力同時進入平台調度池

↓

步驟二

算法依天氣、訂單密度、路況動態分單

↓

步驟三

無人車成為平台與騎手談判的籌碼

↓

結果

騎手議價權下降,收入天花板被壓平,工作機會未必消失

Source: 資料來源:文章內容整理


很多人以為外送行業的核心變量是配送方式,人力還是機器人。真正的核心變量其實是美團和餓了麼手裡的訂單分配算法。機器人只是算法可以調用的一種運力資源,跟騎手、跟第三方配送公司放在同一個池子裡。決定一單外送最終由誰送、幾分鐘送到、騎手能拿多少錢的,是平台的定價模型,不是配送工具本身。


2026年上海無人配送滲透率突破三成,數十萬騎手運力流向何處

費城的新聞裡完全沒提到這一點,因為美國的送餐公司目前還沒有把機器人和人力運力放進同一個實時調度池裡競爭。上海已經是這樣運作的。美團在部分區域測試的模式,把無人車配送單獨定價,成本結構跟騎手配送不同,平台可以根據天氣、訂單密度、路況,動態決定把哪一單分給機器人、哪一單分給人。長期來看,這種動態分配本身就是壓低整體配送成本的工具,騎手在算法裡的議價權會隨著可替代選項增多持續下降。


這裡有個反直覺的地方。很多評論擔心機器人直接搶走騎手的單,但實際發生的機制更隱蔽。機器人的存在,讓平台在跟騎手談判抽成比例、配送費標準時,多了一個籌碼。騎手不需要真的被機器人取代,只需要平台讓騎手知道機器人是一個可行選項,議價的天平就已經傾斜了。這才是算法設計者真正拿到的收益:不是省下多少配送成本,是重新分配了跟騎手談判時的權力結構。這種權力結構的轉移,在東京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徑。


日本的外送市場規模遠小於中國,Uber Eats Japan和Wolt在東京的滲透率遠不如美團在上海。無人配送的商業化已初步展開,Uber Eats自2024年起與三菱電機及Cartken合作在東京部分地區進行機器人外送,但仍處於早期階段。部分原因是日本對人行道機器人的道路交通法規定極為嚴格,另一部分原因是日本的配送員多數是兼職、學生、外國勞工,勞動力供給彈性本身就比中國的全職騎手體系更容易調節,平台沒有那麼強的動機去推無人化。三座城市走到這裡,已經分出三條完全不同的節奏,接下來要問的是,被替代的運力究竟去了哪裡。


被替代的騎手運力去向是三城比較裡最容易被忽略的問題


費城的採訪裡,那句有很多人在找工作聽起來像是個人層面的困境。但放進城市經濟結構裡看,它其實是個資源再分配的問題。當一部分運力被自動化系統接管,原來做這份工作的人去了哪裡,決定了這座城市的社會成本由誰埋單。


上海的答案,某種程度上比美國城市更順滑,但代價轉移得更隱蔽。上海的外送騎手很大一部分本身就是流動性極高的群體,很多人做這份工作本來就是階段性選擇,做幾個月換一個城市或換一個行業。無人配送車目前替代的運力比例,仍集中在最後這一小段路的局部場景,還沒到大規模擠出全職騎手的程度。但結構性壓力不是不存在,只是目前主要體現在收入天花板上,不是就業機會的直接消失。騎手還在,但收入增長的空間在被無人配送悄悄鎖住。這個鎖住的過程在首爾,則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被攤在陽光下。


2026年上海無人配送滲透率突破三成,數十萬騎手運力流向何處

首爾的路徑又不一樣。Coupang Eats和배달의민족(Baemin)主導的外送市場,勞動保障爭議一直比中國、日本都更公開化,韓國工會對平台經濟的抗爭在東亞是最激烈的。首爾如果要推進無人配送,面對的社會阻力會比上海大得多,任何試點都可能立刻變成勞資對抗的焦點,不是像上海這樣默默鋪開。這也是為什麼首爾在無人配送商業化的速度上明顯落後於上海,不是技術能力不足,是政治成本太高。這個成本差異正是三城節奏分歧的關鍵。


三座城市面對同一個技術趨勢,做出了三種完全不同的節奏選擇。這個選擇背後,是三種不同的勞動力保護哲學和資本話語權分佈。一則費城的地方新聞,反而照出了東亞三城更深層的制度差異。


回到費城那位路人的話,機器人拿走了很多工作。這句話放進上海的語境需要重新翻譯:不是工作消失了,是收入的增長曲線被壓平了。這個區別決定了誰在承擔自動化轉型的代價。上海用階段性流動的勞動力結構和補位式部署,把這場轉型消化成了看不見斷點的漸進過程;首爾用公開化的工會抗爭,把同樣的代價變成了政治成本,直接推遲了無人化的速度;費城才剛剛開始面對這個問題。那句拿走了很多工作,說出的正是上海和首爾已經各自用不同方式回答過的問題。三座城市給出的不是同一個答案,是三種不同的社會成本分配方式。這才是這則地方新聞真正值得被拿出來對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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